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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4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3 Reads)
獨自一人踱過八孔橋,小城夜景的燈火,斑闌地倒映湖面上,漂在水中軟軟地蕩漾著。初春的入夜,晚風過臉雖還夾著冷峭,湖畔四周道上散步的人卻不約地多了起來。春天的消息,在寒意中暗暗捎來。 橫斷人工湖的三道橋,依次是八孔橋、平橋和柴橋,這三座橋是閒夜裡散步必走的。從八孔橋出發到柴橋止,繞圈經平橋回到原路,再由八孔橋回家。一路下來,行得慢了,便有一個小時的步程。之前晚間常和同事瑞兩人一起散步,而今夜只我一個人了。來日和他再見時,只能以兄弟或朋友相稱了。瑞個性率直,且有才華,因和上級意見常有不合,加之性情相悖,瑞更是不以為然,於是領導便重鞭策而少支持,同事間又互相排擠,工作終難展開,幾經躊躇,終於甩然辭職而去。 柴橋是我最喜歡的一道步行橋。剛入橋時,兩邊欄杆扶手,夾著窄窄的橋道,僅容三人並排通過。堅實的木橋板,緩緩而上的斜坡,拾步而行,到橋中,豁然開闊平坦。橋廊兩邊置兩排木板座,可供行人小憩稍歇,停駐觀賞湖光山色。每次與瑞走到此處,必作小停,習慣在這裡抽個煙,望著夜色中的瀾瀾湖水,暢敘闊談,將或喜或憂的心境,托付於廊橋夜風之中。靜坐木橋上,閒看人來人往,散心慢步,日間的雜碎煩瑣,漸漸忘落於湖水,歸於沉澱。 喜歡柴橋的理由,當然剛好是散步路線的終折點,更是它的由陡到平,由窄向寬的變化。如果說路是腳下的方向,那麼橋就是通向彼岸的渡舟。行路過橋,如履人生,直程坦途,生命便沒了厚重的色彩;若不是回首難再,便不會有眼前的珍惜。 和瑞無數次散步於此,經過的都是不一樣的感慨。和瑞同事之前,他是走南闖北,見識卓廣的人。他始終堅持率直感恩,鋒芒不避的為人原則。這種處世的態度,總令我心生敬佩又懦然擔憂。然而,人生的對錯該由誰來評判?也許人生近處的事,本就無對錯可言。瑞在職場上一些事,我最清楚不過了。到底是他稜角分明的敬業之心,輸給了韜光隱晦的不韙之哲了?若非要在兩者之間問個對錯,那麼前者就錯在明,而後者對在暗;前者方,後者圓。職場上勾心鬥角,本是常態,方式的選擇,有時是存亡的關鍵。但一個右手持矛,左手持盾的人,雖然功守有致,也絕非都是最後的勝者。個性決定命運固然可畏,但生命之中若沒有清晰的痕跡,想必也是一件憾事。 湖畔的夜色漸漸濃了。原本隱隱可見天邊的餘輝,這時候全都墨色蒼茫混為一體,不辨天地。道上的路燈,顯得比入夜時分更為明亮。從柴橋到平橋的這段路,最為寬暢好走,行人三兩成伴,悠閒來去。我踽踽而行,心緒像此刻的夜風,起伏不定,前面一片茫然,似乎沒了方向。 平橋如其名,沒有如虹臥波的氣勢,平平地橫跨南北。而正是這一道及其普通的橋,卻日日夜夜不停地普渡眾生。無論風雨飄搖,寒霜覆面,都見證了它的韌性。這道橋是這座小城最繁忙的交通樞紐,車來車往,熙熙攘攘。任何人經過這道橋,即使是潔身自好的高士,也免不了身染塵埃。然而,一心想超凡出世的人,若不受凡塵的纖染,又何來撣去身上的塵埃。一個人一旦脫袪了人間煙火,便進入了無為淡定的境界。這種境界,該又是何等至高至妙的禪悟了。 回到原地八孔橋頭,此處有個十字路口,左轉便是回家,而直走不遠處就是僻靜的湖尾小棧,那裡的燈火正明,那裡的清蒸河鯽魚,清鮮本色,不腥不膩。還有淬火中爆炒的花蛤,這時候應是正肥的季節了吧。打一個電話給遠方的瑞,還在老地方等你,倒滿一杯酒,不道祝福也不用問候,心照的時候,彼此都不會孤獨。